中国美术学院团委

一块红布

    那是1989年的冬天，一大早我便挟着纸和宿舍里几个男生来到画室里。天气很冷，画室里却很暖和。窗户上挂着厚厚的帘子，地中央早已摆好了近1米高的模特台，四周的热风机把厚厚的垫子烤得暖烘烘的。

    时间还早，同学们一边忙着往画板上钉纸、削铅笔；一边兴奋地猜测着会是什么样的人做我们的模特。

    8点刚过，教学的门被推开了。老师领着一个秀气的女孩走进班里。那女孩子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，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，一条带穗的红色围巾随意披在肩上显得格外耀眼。从老师简单的介绍里我知道了那女孩姓张，给我们班做一星期模特。随后老师给小张示范了今天上课要摆的动作，小张便走到旁边的屏风后。不大工夫，从屏风后走出的小张已经换上了一件天蓝色的睡袍，班上6个女生11个男生都伸着脖子看着小张脱了鞋子跨上模特台。我觉得自己的心“嗵嗵”地跳着。小张从容地捋了一下头发，很轻快地把睡袍从身上褪去，一尊白晰、丰满的女裸霎时呈现在我们眼前。我感觉自己脸上滚烫烫的。

    尽管有学习了1个月人体解剖的知识，也临摹了大量人体素描画的课前准备，但真正面对一个活生生的年轻女性祼体，我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尴尬，甚至不敢转过头看看别的同学什么表情。

    教室里静得出奇，不知谁的画版“哐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紧接着听到铅笔洒落地上的声音，静寂才被打破。随着铅笔在画纸上刷刷的声音响起，随着一点点起型、刻画、深入，眼前的模特仿佛变成一尊活的雕塑。

     那一年，我刚刚19岁。